風
從春暖花開到深秋時節,小城四周的一些亭廊、小型廣場等地,一直回蕩著一種古樸、綿長、平實的音樂之聲,那是一些民間音樂小組合在演唱:三幾把二胡,一兩支笛子,一臺舊手風琴,幾本手抄的歌譜夾,以及簡易的話筒和音箱,這便是他們的全部家當。三五個老頭老太,當然也有一些青年男女參與其中。圍坐在他們四周的是一群聽眾,聽眾也不是固定的,往往是走了一撥又來一撥,還有一些沿城行走的人也經常被他們吸引,駐足傾聽。
他們最喜歡唱的是房陵本地的山歌,那些古調民謠,那些鑼鼓號子,高亢而婉轉,粗獷而多情。他們也深愛著自己一筆一畫抄寫的那些經典曲譜,像《繡荷包》《雙槍老太婆》《雕花的馬鞍》等。
看著這些歌者的虔誠勁兒,聽著他們的歌兒,心中感慨萬端。這些自發的民間歌者,他們的樂器,他們的手抄歌譜,簡易的話筒和音響,他們唱的那些歌謠,常常會勾起你的某種懷舊情緒,讓你回到某段久違的時光,讓你的小心靈里充溢著一些遙遠的切切的情素,讓你沉溺于最質樸的民間古風里,嗅著最真實的泥土的味道。
雅
小城之雅,分小雅和大雅。
這小雅便是小城之舞。小城的沿河有大大小小的廣場,唐城,西河,北門河,孫家灣,一到傍晚,這些廣場都變成了露天舞場。全城的帥哥和美女們穿戴整齊,陸續來到這里。晚七點半左右,各廣場音樂響起,男女舞伴便滑進舞池。慢三,快四,倫巴,探戈,恰恰,一路舞下來,香汗淋漓……也有集體舞,不需要舞伴,邊看邊學邊跳,要不了多長時間,也都能踏上節奏。小城之夜,因為音樂,因為舞蹈而更加美麗風雅。而此時,就在那廣場不遠處,那大橋底下,河堤兩岸,全是各色的燈連成一線,燈光倒影在河里,將河流綴成一條條美麗的彩帶,在河面上閃閃爍爍,勾畫著橋梁和堤岸曼妙的輪廓,夢幻一樣迷人。這樣的夜晚,場內的舞蹈和場外的美景都有了無邊無際的詩意。
小城的大雅,則是小城的全民運動。小城的清晨和傍晚,到處都是行走或跑步的人群。他們喜歡沿著河堤向前走,看柳樹從枯黃到吐出一點點的新芽,到細細的鵝黃,一直到綠枝飄搖。他們看桃花悄俏地打苞,羞羞地綻開,直到滿樹的火焰在天地間轟轟烈烈地燃燒。他們傾聽著蛙聲和蟬鳴,看秋天的曠野如何被那些白鶴點亮,也在冬日暖陽里享受著快意人生。
頌
每年的農歷正月十三,是房陵小城最盛大的節日。
西起體育場,東到武當路,八點開始升溫,十二點沸騰。為這每年一次的游行大典,小城積蓄了一年的熱情。昨夜,小城一定喝了很多黃酒,今天,小城的臉一直紅著,小城的心一直醉著。
街上全是踮起的腳尖,窗口擠滿了眼睛。鞭炮,煙花,沖天炮,小城的耳朵傾巢出動。仿佛全縣人民的兒女都在今天嫁娶,浩蕩的喜氣,點燃了小城的幸福。
彩車在小城的街道上流淌著,赤橙黃綠青藍紫。千嬌百媚的女子,舞動著霓裳羽衣。捧著詩經,捧著幾千年的文明從容走過。野人部落,交談著小城曾經的生靈傳說。秧歌,鑼鼓,船燈,舞獅,龍燈,這些民間瑰寶,繽紛閃亮,如一條源遠而來的河。
我站在高樓或人群里,俯視或仰視,用眼睛和心靈,收藏著小城盛世的美麗和張揚。這一天,小城風雅;這一天,小城豪放;這一天,小城完成了一個華麗飛騰:如蛟 ,似龍。
(作者楊琦珍,系房縣七河中學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