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波在進行宰前檢疫
□ 通訊員 陳浩
胡波,房縣人,1971年生,18歲進入紅塔鎮生豬品種改良站工作。1995年入十堰市農校讀畜牧專業。1998年,分配至軍店畜牧獸醫服務中心任獸醫,2012年,兼任軍店鎮屠宰場檢疫員。
在軍店任職20年,他始終站在基層疫情防控一線,用強大的責任心、無畏的勇氣和不動搖的信念,守護著片區疫情清凈和人們餐桌食品安全。
2012年后,他更是肩挑兩副擔子,手拿一根針管,常年往返于獸醫服務中心、屠宰場、農戶畜禽圈中,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一年到頭無休,急人之所急,全心全意服務鄉親。
他說,針尖上的事,都是大事。
【責任】一個肩膀,兩副擔子
胡波說,這些年來沒睡過一個好覺。因為他一個人肩上,扛了兩副擔子——他既是村級動物防疫員,負責6個養殖場和1600戶農戶畜禽的防疫和疫情監管,又是鎮上唯一的屠宰場檢疫員。且兩個班子只有他一個人。一年到頭,除了過年那幾天,全年無休,無人換班,即使病了往往也要帶病上崗——屠宰場他不檢疫出票,豬就不能拉走進入市場。從縣畜牧部門了解,他這種情況,在全縣甚至全市,都絕無僅有。
作為屠宰場檢疫員,每天下午,根據申報,他要去出欄的養殖戶家做產地檢疫,檢疫合格后,待宰豬被拉往屠宰場靜養6-8小時,期間他巡視觀察。檢疫合格的豬晚上九、十點鐘向上級申報屠宰。沒有特殊情況,可以休息入眠。最晚凌晨3點,起床去屠宰場做宰前檢疫,宰后瘦肉精、旋毛蟲檢疫,檢驗全部合格后,蓋章出檢疫票。至此,屠宰場的活兒算做完了,往往,天也亮了。
一般的屠宰檢疫員這時可以回去補覺了,胡波往往不能,還有防疫員的活等著他。
作為防疫員,除了春秋兩季集中防疫,他還要負責平日養殖戶的疫病防治。下午和晚上要忙屠宰場檢疫的事,常規防疫的活,只能放在上午和下午零星時間來做。1600戶,做完所有的防疫,也得1個月。此外,村民隨時隨地的畜禽疾病電話,無論寒暑,刮風下雨,白天黑夜,只要可脫身,他都第一時間趕去,毫不遲疑。有時給牲畜輸液完,已是凌晨一兩點,接著就該去屠宰場做檢疫。這種整夜不得休息的情況,胡波沒少遇。
“沒辦法,畜禽往往是一個農民家庭的重要經濟支柱,干了這一行,就要有職業精神,首要任務是幫農戶減輕經濟損失。”胡波說。
宰后旋毛蟲鏡檢
【勇氣】疫情防控一線“戰士”
今年春季,我國進入H7N9、布魯氏菌病疫情高發季,房縣多舉措強化防控,未出現疫情。在防控期間,村級防疫員們站在了防控一線,面對疫情未知的情況,他們用自己的勇氣,守護著全縣疫情清凈和動物源性食品安全。
晚上10點過,剛上報完屠宰申請的胡波,接到三溪溝村雞場電話:幾百只雞子突發疾病死亡。周圍老百姓懷疑是禽流感疫情,引發小范圍恐慌。
胡波心里咯噔一下,“做好最壞的打算”,騎上摩托,立馬趕赴雞場。
“當時心里肯定怕,但事關重大,這是我的職責,怕也要上啊。”胡波回憶當晚的心境,“不過更明確的是,首要任務是要抽樣化驗,確定是否是H7N9禽流感疫情。是,就要緊急上報疫情;不是,就要辟謠,穩定村民情緒。”
在關鍵時刻,胡波和基層食藥監管所的幾個工作人員放下個人安危,首批進入雞棚,抽血采樣化驗。然而,過程中出現了讓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的一幕:抽血時,雞子掙扎撲騰,胡波的手被取樣的針尖扎破了。
胡波“頭皮一陣發麻”——如果是H7N9疫情,就完了。然而,強烈的害怕就那一瞬,胡波按捺住心中恐懼,鎮定地完成檢疫。好在,最后的化驗結果,讓所有人大松一口氣:普通疾病,沒事。
說一個人勇敢,并不是指他無所畏懼,而是明明知道害怕,卻還是勇往直前,鎮定謀斷,履行職責。這是勇的真義。勇氣這個詞,胡波,及與他第一批進入雞場抽血化驗的人,受之無愧。
而這場疫情,只是胡波幾十年來工作的一個縮影。布魯氏桿菌、高致病性禽流感、狂犬病……只要有疫情,就有接觸這些人畜共患病的風險。面對風險,作為疫情防控一線“戰士”,胡波永遠在頭一批上陣,勇于擔當。
檢疫合格,加蓋驗訖印章
【信念】針尖上的事,都是大事
胡波從事獸醫和檢疫員這個職業以來,他所負責的片區豬牛羊禽防疫密度均能達到100%。幾乎每年都獲得全縣畜牧行業先進工作者榮譽。2014年,他獲得十堰市“先進工作者”稱號。
胡波的收入并不高。單位的補貼,加自籌(行醫所得)的工資,月平下來,只有3000元左右。但多年來,日復一日,周而復始的不規律作息和勞累,把他的身體快拖垮了。他的眼睛總是紅著,腰間盤突出、高血壓等問題也讓他渾身難受。走村串戶行醫過程中,摔傷、被畜禽咬傷并不少見,隨之而來的醫藥費也由自己支付。
在這種工作環境下,一個人一時認真負責可能不難,但幾十年都兢兢業業絕不容易。能做到這一點,往往內心有極強的信念支撐。
工作忙,待遇低,是胡波對自己工作的評價,但他還加了一句:“我做的,都是針尖上的事,但都是大事。”
這是胡波的信念。他要做的,一是做好疫病防控,確保不發生區域性重大動物疫情;二是做好動物檢疫,保障市民舌尖上的安全。同時,做好養殖大戶的疫情管理,確保多出欄,少得病,為養殖戶增加收入。防疫,檢疫,出自針尖,卻都關乎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絲毫馬虎不得。
在這種信念支撐下,胡波防疫不少打一針,不少走一家,檢疫從來不減少一個環節,即使經常累得想直接就地躺下。
此外,病毒更新日新月異,抗藥性也越來越強,對很多復雜病癥,基層檢測手段有限。為了與時俱進應對疫情,胡波必須不斷充電學習,更新知識體系,注重積累經驗。看書、查資料,請教疫控中心專家,請有60年從業經驗的老獸醫一同會診,也是日常的功課。如此下來,一天到晚,基本沒有空閑時間。
【無奈】愧欠家人,只能日后彌補了
胡波是基層養殖產業的“守護神”,但對家里,他虧欠太多。工作忙碌,常年無休,他往往只能抽空回家換個衣服,平日則住在獸醫服務中心,吃飯也是在外面買著湊合吃。
胡波的兒子24歲了,但20多年來,“孩子生日都沒過過幾個。”
最對不起的,是妻子。孩子的學業、生活,家里家外大小事務全靠妻子一人張羅。家人對他,多少都有些抱怨,對此,胡波只能默默承受內心的歉意。“確實虧欠,但這個工作沒辦法,日后有機會再彌補吧。”
目前,社會各界對基層獸醫行業現狀關注較少,但獸醫這個職業又實在不可或缺。這是該行業當前的困境:環境差、工作累、待遇低,新人不愿進,老人退不了。缺人手,卻提高不了待遇吸納新人。最極端的情況,就是胡波這樣,一人挑兩副擔子,搭手換班的人都沒有。
胡波曾想讓兒子子承父業,被兒子一口回絕。“他看不起這份工作。‘臟累差’是一方面,另一個,可能因為對我心有怨言,他對這個行業也心存排斥。”胡波說,臉上略帶落寞。
【欣慰】鄉親們待見,比啥都強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他的工作得到鄉親們的認可,“這比啥都強”。在軍店獸醫站工作20年來,他急人之所急,又老實忠厚,深得鄉親們敬愛。去打疫苗,鄉親們都爭著留他在家里吃飯。治好了畜禽,有鄉親徒步十幾里到獸醫站,只為送些土雞蛋表達謝意,也有當場送點茶送包煙的。對此,他統統拒收。
“農民都窮,他們送的,對我們來說,可能不算什么,卻都是他們能拿出來的很好的東西。哪怕醫藥費我只收十塊二十塊,那也是收了錢,怎能還要他們的東西。”
胡波說,他清晰地記得,一次出診,趕到農戶家,戶主快200斤的豬已經死了,女主人當即哭得昏天黑地,讓人不忍。“老百姓養豬養牛,都是指望著賣了換錢的,甚至是很多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自那次后,胡波對待出診更加謹慎認真,“把農戶的家的畜禽就當自家的”,從無懈怠延誤。他從不顧慮豬圈臟牛圈臭,卷起褲腿就直接下圈,時常因為牲畜掙扎而被掀翻在地,渾身沾滿動物排泄物,甚至嘴里噴的都是。也時常被咬傷、撞傷。但他從不以此而有所抱怨、不滿和疑慮,下一次,依然如是。
胡波46歲了,接近知天命的年紀。從1989年進入畜牧行業至今,他沒換過工作。臟也好,累也好,家人的抱怨也好,甚至別人的輕視也好,他都已經習慣且不那么在意。何時卸下擔子?他也不知道,如無意外,將直到退休。如此看,他的一生,平凡,甚至貧寒。但他說,日后,對自己的孫子孫女講起自己的一生,他會說:“我一生只干了一件事,但也干好了這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