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親人的舟曲女孩

舟曲，舟曲
這個陌生的名字
我還沒有來得及認識
就被巨大的石塊
和洶涌的泥石流
沖走

這些泥石流里
穿長裙的女人和掙扎著
戴氈帽的兄弟
我的手還沒有伸出
就被另一只手帶走

地圖上我的目光一次次滑動
坐下起身起身坐下
只能點燃一根煙
用若無若有的煙霧
把他們留住

尋找親人的舟曲女孩
她坐在我的對面
照片上一動不動
她有健康的黝黑
而又好看的臉
即使命運的魔手
也不能把她攫走

我能夠做些什么
看著一雙又一雙
流完淚水的眼睛
我甚至不能說出
家就在她蹲守的石頭下面
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還有弟弟
在哪里

照片：兩張臉
兩張照片
準確的說是兩張
像葡萄藤一樣曲折的臉
一張雙手掩面
一張以手捂口

在她們面前
我不知道是誰
兒子，還是孫子
那另一張永遠不能再叫她們一聲的臉
她們本已經老得不能再老的臉
更老了

像黃河上游
那些彎曲的河道
因為流過太過的荒蕪
而無言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