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遺址概況
遺址位于湖北省十堰市房縣紅塔鄉塘溪村四組,北距縣城約9公里處,與南面的七里河遺址隔河相望,相距約1公里。遺址中心點地理坐標為東經110°42′04″、北緯32°05′08″,高程為453米。遺址北靠山崗,西臨湯峪河,地勢北高南低,從北向南呈臺階狀分布,文化堆積主要分布于平坦的臺地上(圖1)。文化堆積厚2米左右,保存較好,遺址面積約1.9萬平方米。谷竹高速配套工程房縣一級公路從遺址西部穿過,涉及面積約3000平方米。
一、發掘經過
為配合谷竹高速公路的建設,2012年6月至9月,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組織人員對該遺址進行搶救性發掘。
考古隊首先以對線路穿過遺址部位進行了全面勘探(采用梅花布孔方式),并對遺址周圍的地理環境進行詳細的調查,并測繪遺址地形地貌圖(圖2)。
根據勘探的實際情況,我們選擇其中兩個臺地分別進行布方發掘。首先我們對遺址確定了永久性基點,建立整個遺址的測控系統。本次發掘區域位于坐標系的第Ⅳ象限,布方規格為 10米*10米,實際發掘面積1100平方米(圖3)。
本次發掘嚴格按照新的《田野考古工作規程》進行發掘,其中加強了全站儀測繪,并著重信息的全方面的采集,重點進行了體質人類學、動物考古、植物考古及環境考古等方面的取樣。
三、地層與遺跡、遺物
1、地層堆積
從目前發掘的情況來看,各方地層不同。一共有10層,第①層為現代耕土層,第②層為為西周文化層;第③、④層、⑤層、⑥層、⑦層為屈家嶺文化;第⑧、⑨層、⑩層為仰韶文化層,第⑧-⑩層出土陶片以紅陶為主,明顯有別于第③-⑦層的灰陶和灰黑。初步整理結果表明第⑧、⑨層為廟底溝文化層,第⑩層為半坡文化層。
2、遺跡及遺物
(1)遺跡。遺跡較多,共清理遺跡共計61個,其中灰坑22個、墓葬23座、房址14座、灶2座。已清理的灰坑中,H2、H4、H5、H6、H10、H12、H19為西周時期的灰坑;房址仰韶文化時期7座、屈家嶺文化時期6座(圖4-6),西周時期1座(F1)(圖7)。清理的23座墓葬中,除4座為秦漢時期、1座屬仰韶文化時期外,其余全部為戰國時期(圖8-15)。
要重點介紹的是西周時期F1,開口于①層下,由3個近圓形的柱礎墊土(直徑達1米以上)、2條基槽及一個柱礎石構成,由于F1南邊未開方,故門道、朝向、房屋內結構均不清,在F1東邊試掘發現也有柱礎墊土及圓形的紅燒土柱洞,因此,從規模上來推測F1極有可能是宮殿遺跡(圖7)。
(2)遺物。出土遺物極為豐富,分秦漢、戰國、西周和新石器時代4個時期。初步統計,出土小件文物共計400多件,其中陶器242件、石器48件、青銅器109件、玉器11件、鐵器1件、骨器12件。
西周和新石器時代遺物主要是陶器。仰韶時期器物以紅陶片為主,有夾砂和泥質陶,紋飾以繩紋為主,器型有小口尖底瓶、鼓肩甕、罐、鼎、盆、缽等,分屬廟底溝文化和半坡文化兩個時期,其中夾砂繩紋紅陶的杯形口尖底瓶是半坡文化的典型器物(圖16),廟底溝文化的釜形鼎、彩陶盆也較多見。屈家嶺文化陶器以分夾砂和泥質兩種,陶色以灰陶和灰黑陶為主,紋飾則以素面為主,器型有折沿罐、高領罐、鼎、杯、缽、盆、碗、豆等,雙腹器較發達(圖17)。其它小件器物有石斧、尖狀器、石錛、石鑿、石箭鏃、網墜、陶球、陶紡輪、陶塽、骨簪等。新石器時代和西周遺存均出土了大量的動物骨骼(圖18),可辨種類有豬、鹿、牛、狗等。
西周陶器以夾砂褐陶為主,多飾有繩紋為主,器型絕大部分為鬲(圖19),罐、盂、盆、碗、杯、豆等少見。
戰國的遺物出土于墓葬,以仿銅陶禮器為主,有鼎、敦、壺、盤、匜、罐、豆等,同時還有青銅兵器及車馬器出土,器型有鼎、敦、盤、匜、劍、戈、戟、矛、箭鏃、馬鏢、馬銜、節約、車軎、車轄、棺環、器蓋等,飾品出土有玉環、料珠、鐵環等(圖20—21);這些戰國墓葬還多隨葬有鹿角、豬骨、雞骨、魚骨等。
秦漢遺物出土于小型墓中,均為陶器,器型有鼎、鍪、壺、豆、罐等;
四、主要收獲
本次發掘雖然發掘面積不大,但由于是帶有課題意識開展工作(房縣盆地考古基礎相對薄弱,可以此為契機,填空區域空白,完善當地古代文化框建,并在此基礎上,開展古代人地關系、生業活動與文化交流等新領域的研在。特別是在這相對偏遠而封閉的一特定地理單元,其文化發展是否具有特殊之處;作為歷史時期的有名的流放之地,其人群遷徙、文化交流在考古學材料上有何表現)。目前在資料、信息獲取方面已取了不少重要收獲,主要有如下四點:
第一、明確了遺址的文化序列和保存狀況。
初步發掘表明,計家嘴遺址是一處新石器時期至秦漢時期的遺址,從早到晚依次為仰韶文化時期、屈家嶺文化時期、西周時期(中晚期)、戰國時期(中晚期)、秦漢時期。西周之前主要為居址,至東周、秦漢時期則為墓地。其中以屈家嶺文化的文化遺存最為豐富,仰韶文化遺存其次;戰國墓葬也較密集。整體上,遺址遺存豐厚,保存較好,不過,上個世紀50年代的土地整改,已經將西周時期的文化層大多破壞,多僅留有西周遺跡如灰坑、房子等。
第二、完善了房縣盆地乃至整個鄂西北地區的先秦文化文化序列。
1、初步建立了房縣盆地的先秦文化序列。在房縣盆地而言,首次科學發掘獲取了半坡文化、廟底溝文化、屈家嶺文化、西周時期的遺存,為探討這一相對閉塞的小盆地的開發歷史提供了寶貴資料。
2、本次發掘獲取了較典型的半坡文化和廟底溝文化遺存,其中半坡文化遺存的典型單位在鄂西北地區還是首次發現,填補了區域空白。這些仰韶文化遺存不出關中、漢中地區同類遺存的范疇,只是器類、型制非常單調。這對探討半坡文化在漢水流域的傳播路徑、在房縣盆地的獨立發展,以及鄂西北史前文化格局(如后崗一期文化與半坡文化的角逐)提供重要線索。
3、房縣盆地商代至西周的遺存非常少見,此次計家嘴遺址西周遺存的確認填補了該盆地商周文化序列的空白。特別值得重視的是,本次還發現有西周時期大型的建筑遺跡,可能表明該遺址的級別非同一般。
第三、有望建立我省西周文化的新的地域類型。
本次發掘的西周遺存地域特色特明,這類遺存以夾砂褐陶為主,紋飾以繩紋為主,有少量弦紋、附加堆紋、乳釘紋等,器類以鬲為主(占90%以上),有少量的罐、甗、盆、碗、杯、豆等。鬲均為折沿、分襠(略呈乳狀)、包制柱狀足,從襠部來看多有商式鬲的風格,但肩部繩紋多弦斷,個別還有乳釘、扉棱裝飾,結合器型整體風格,基本可推斷屬西周中晚期。這類陶鬲與遼瓦店子、過風樓、下王崗同時期陶鬲有一定的共性,特別是包制的柱狀足(也有的呈扁足,跟面均有繩紋),但整體一致的折沿風格卻明顯有別周鄰地區,也極少見于關中地區。另外,其單調的器類、模式化的型制,也卓爾不群。可能這與房縣盆地閉塞的地理環境有一定的關聯,實際上,其仰韶遺存也有類似的特點。
目前這類遺存還見于房縣盆地西緣的谷地——青峰孫家坪遺址。從這類遺存的文化面貌與分布來看,很可能代表了我省西周文化一個小的地域類型或方國文化(據文獻記載及推測,房縣在西周時期屬于諸侯國彭國的勢力范圍),當然,這還有待更多的考古工作來確認。
第四、獲取較多的多學科研究資料。
本次發掘盡量按新的田野考古工作規程展開工作,加強科技考古的介入、規范土樣和檢測樣品的提取,大力推廣篩選方法。在發掘過程中,開展了環境考古、體質人類學和動植物考古系統取樣工作,目前已收集了豐富的土樣、動植物遺骸和人骨,為進一步探討房縣盆地古代生業與人地關系以及房縣盆地古代人群遷徙提供寶貴材料。
羅運兵 史德勇 劉 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