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媽最愛花,她最喜歡兩種花,一種是有錢花,一種是省著花。
媽媽是一朵“智慧花”,她是家里的“首席財務官”。她持家有方,誓要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我的媽媽節省,但絕不是摳門,她是將錢融入生活的藝術,是把錢花出花來。
媽媽會用蒸米飯的水汽擦口瘡,沒花一分錢,就把口瘡治好了。媽媽洗完菜會把洗菜水積累起來沖馬桶。她會把從超市購物帶回家的塑料袋折成小小的四四方方的正方形,再放入統一存放塑料袋的大布袋中。她儲存這些塑料袋是為了用來裝垃圾,或是下次購物時用來裝東西。一個塑料袋兩毛錢,如果每次購物都能節省兩毛錢,日積月累,這也能為家里省下一筆不小的開支。有時,我看見被媽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塑料袋,不禁感嘆:“我家的塑料袋,能從盤古開天辟地用到宇宙重啟。”
媽媽不僅是“收藏塑料袋達人”,她還是“水果外皮透視大師”。媽媽買香蕉時,常常挑選外皮帶點疤的香蕉。因為我媽有一雙火眼金睛,她可以透過帶疤的表皮識別出內里完好無損的香蕉。這樣的香蕉,不僅不影響味道,還便宜很多。
要問我媽媽最喜歡的食物是什么?不是香蕉,而是魚擺擺。我的媽媽非常喜歡吃魚,她說吃了魚會變聰明,所以她會經常買魚吃。她在菜市場買魚時,會仔細觀察魚缸里有沒有剛剛死去、不動彈的魚。如果有,她就會把這樣的魚撈出來,讓老板以死魚的價錢賣給她。媽媽給我傳授挑魚妙招——挑死魚要看魚的腮。如果魚的腮是鮮紅色,說明魚剛剛死,這樣的魚可以買回家。如果腮是粉紅色的,說明魚死了很久,不能買了。如果腮是白色的,說明魚死了非常久了,可以入土為安了。這都是生活小知識。
我家最常吃的魚是白鰱。活的白鰱八元一斤,死的白鰱兩元一斤。我媽說吃魚比吃菜還便宜。我說:“媽,我家吃這么多死魚,會不會影響身體健康?”我媽不假思索地回答:“你買活魚還不是要宰了提回去。”
對呀!我買什么魚提回家都是死魚了,媽媽不愧是把“唯物辯證法”運用得出神入化的高手。
我突然發覺,吃魚真的能使人變聰明。我媽媽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或許沒有系統性地學過唯物辯證法,但她已經將唯物辯證法的知識融會貫通并且合理智慧地運用于生活之中。
我從健康角度把魚區分為“死魚”和“活魚”兩個對立層面,我媽看見了無論是死魚還是活魚,魚的最終狀態都是被我們吃掉。她在最終結果的統一面上看問題。
我認為的主要矛盾是“魚的死活”,媽媽認為的主要矛盾是“經濟實惠”。八元和兩元的差價,在我的眼里是多花六塊錢買一個“活”的狀態,而這個狀態,在媽媽眼里是短暫的,即將消失的(因為活魚是要被宰殺后拎回家)。所以媽媽認為,為這個短暫的狀態多花錢,不劃算。在她的認知中,把“價格”放在了“健康風險”之前,這是她的務實。
在她眼里省下來的買魚錢可以用在別處,比如一把青菜,或是半斤雞蛋。事物是相互聯系的,錢是流動的,省下買活魚的錢可以買其他東西。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媽媽在幾十年的生活中總結出自己的一套真理。她買過活魚,發現活魚是要被宰殺了拎回家,所以活魚很快變成了死魚。她買過死魚,發現死魚煮出來味道還可以,家里人吃了死魚也沒人生病。她從實踐中總結出經驗——買死魚不僅便宜,而且吃起來味道和活魚一模一樣。死魚能吃,而且劃算,我的“健康風險”理論在她的實踐經驗面前顯得抽象而遙遠。
媽媽不僅聰明,善于從生活中積累智慧,她還很善良。我的媽媽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如果明天下雨,她會為我準備雨傘,準備厚衣服。普通人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可是我的媽媽會細心地為我準備塑料口袋,讓我裝在包包里。當我用完了傘,我可以把傘收起來放在塑料口袋里,這樣就避免了雨傘上的雨水把衣服包包打濕。她總愛看電視連續劇,我每次看她為了電視劇里男女主人公的悲劇愛情哭得稀里嘩啦就不禁心疼她。她沉浸地體驗他人的悲喜,她用真實的眼淚去感傷虛構的劇情。我的媽媽特別勇敢,她堅韌地邁過生活中一道又一道難關,她總是用讓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去解決問題。她教會了我堅韌、勇敢和善良。
我的媽媽花一朵。智慧、善良、勇敢、堅韌......所有美好的品質她都一一擁有,萬般長情與溫柔都可以在她身上感同身受,如春風拂柳花滿枝頭,如春雨淋漓暈染白晝,如清歌淺唱斟滿一盞離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