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高 余策星

　　房縣老西關街以其獨特的地形地貌，渾然天成的自然輪廓，厚重的文化積淀，受到了人們的特別關注。老西關全長約3000多米，從西向東又分作小西關、中西關、下西關三條街。

　　西關街道兩邊的戶前階下，有一條清澈見底，流水嘩嘩的小渠，從西古橋一直流淌到西門大河。這就是房縣八大景之一的“銀線穿珠”。在街道兩側鋪的是青色鵝卵石，呈斜紋狀，街道中間是一溜被踩得光滑的石板。如今，被一條平整光潔的水泥馬路所取代。

　　老西關，過去是一條茶鹽古道，也是一個繁華的古商埠。距今已有600多年歷史，屬明清風格的老西關，我們尋蹤追跡，唯一可以看到的，臨街還有三分之一的平房，前鋪后院，土木結構，土坯或磚砌墻體，上蓋青灰瓦片，長滿了苔蘚。還見有稀少的老房子，兩扇木門，兩旁豎著個石門礅，一個石門檻橫在下面。一般是三進、四進的房子，每一進有一個天井院，兩側是廂房。也有富豪之家，多達六進、七進的房屋。見那檁梁、柱頭及門窗，雕鏤著花草蟲鳥，圖案清晰，工藝精致，泛著黑光；也有的檁椽見朽，岌岌可危，似在那里訴說著人世的滄桑衰老。

　　還有很多修整過的老房子，前有鋪面，后建樓廈，新舊疊加，展現不同時代。只見小店鋪賣些小副食、小百貨、快餐鋪、理發店，以及少量的手工作坊，還在那里支撐著老西關的存在。人少車馬稀，生意蕭條，已失去了往日的喧鬧與繁榮。只見很多老人，蜷縮在老房子門前，或依偎在墻角場院曬太陽，聊著陳年舊話，談笑風生，倒也悠閑自在。只有這些老人們，還眷戀著這些老房子、老街，企望守住自己的根脈。

　　走進老西關，好像穿越了數百年的歷史時空，一位長者，向我們講述了老街過往的滄桑歲月。它的繁華風光時期，大概是在清未和民國初年，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后，因山大林莽，交通封閉，日寇未敢貿然入境，而東南地域的居民，一時迫于戰亂，蜂涌來房，又給房縣帶來了一次經濟繁榮期，同時也助推了西關商貿業的發展。

　　據史料記載，民國初年這條街店鋪有50多家，牙行15家，藥鋪4家，肉案5家，竹木制品、染坊等小作坊有30多家，還有客棧旅社10多家，真叫生意興隆，財源茂盛。據老人介紹，像“葉寶豐”這家商鋪，有外三內五的四進房屋32間，在鄉間還購置田產耳（黑白木耳）山，家有店員十多人，每到春季，管家要押送黑木耳70多副挑子，白木耳100多桶，運到漢口、長沙，或上海出售，回來又采購百貨，綢緞等。據說每年獲純利白銀10萬元以上，生意興隆，經久不衰，一時間成了聞名縣內外的巨商。

還有一家經營中醫藥業的老字號“余永美協”，我們走進屋內，只見一對石門礅和一對小小的石獅子，擱棄在房角，似在訴說老房子的滄桑。這家原本是七進雕梁畫棟的磚木結構老房子，現只剩兩進，有兩個天井院，兩邊廂房已陳朽不堪，后面被一堵高墻隔斷，墻后做了學校的場地。現存的房屋，雖老舊破敗，仍見閣樓闊綽，威儀嚴謹，雕鏤圖案，依稀可辯，顯示著當年的富庶豪華。

　　下西關又名“三官臺”，它以其“魅”字為力，招攬旅客和民眾。這條街主要以館堂會行為主，有山（山西）陜（陜西）館、武昌館、江西館、漢陽商會，還有離這里僅一橋之隔的縣城南街的河南館。鱗次櫛比的客棧、旅社、飯館等也密集在這里。還有一座名叫“西寺”的大廟堂，常年香火不斷。這些會館的建立，主要以聯絡同鄉，保護他們的合法權益為出發點，經常聚會商討交流，資助弱者，工作十分活躍。我們走進唯一還有一點蹤跡的山陜館，它的前后都拆建成新的居民大樓，只在中間還保存一座廳堂，內住幾戶人家，墻體上砌磚，可看到“山陜館”“癸未”字樣。

　　西關街先后養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名門望族，也出脫了一批又一批的賢達志士。先后有李明銓、雷天明、余林等，在上世紀的二十年代、三十年代，走出西關，走出大山，跟著賀龍、李先念、柳直荀等人，參加大革命，抗日戰爭及解放戰爭，為革命事業做出了貢獻，成為房縣早期優秀的共產黨人。

　　走進西關老街，像走近了一位歷史的老人，它經過歲月的打磨，人世的滄桑，它有過以往青壯年的輝煌，又有如今已是衰頹的老人年華，這是自然規律，也是人生必然。但它卻孕育了多少西關新人，在這里創新改革，揮灑汗水，追逐夢想，播種希望。老西關即將化繭成蝶，經過了質的飛越，值得我們珍惜敬畏，不但留住了一條老街的記憶，也記住了縷縷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