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親節,恰逢星期天,走在新疆博樂的大街上,天空中漫天飛舞的是零落的柳絮,可謂是“滿城盡是柳絮飛”,新疆炎熱的夏天已經到來。
偶有幾片散落在我的頭頂,衣服上,毛茸茸的就像冬天棉衣冒出的絨絮,我想摘她下來,用力吹送,可是她卻緊緊地貼著,你越是盡力的撥弄,她越是“不離不棄”,我有點無招架之力,路人看著我掩飾不住的窘迫露出笑意。我只有放下了手臂,任柳絮肆虐粘在我的衣服上、發梢,也不懼人笑我,心里的坦然讓我忘記人在囧途。“坦然”,是的,多動聽的字眼,多美妙的感受!
今晚我又一個人靜坐在書桌旁,擰開了許久未曾使用的臺燈,內心不能平靜,只有掩卷嘆息,思緒不禁蔓延的像滿城飄飛的柳絮。“母親節”三個字潛入我的大腦,也似衣服、發梢上的柳絮縈繞周圍揮之不去。“你養我小,我養你老,世上最美好的事莫過于,我們已經長大,你還未老,我有能力報答時您還健康依舊……對不起,從未讓您驕傲,您卻待我如寶!”今天這段文字我讀了許多遍,每一次的閱讀內心的“坦然”都漸消漸無,甚至與那“飄飛的柳絮”一般無法稱重。四十多年了,一萬六千多個日日夜夜,我在母親的膝下沐浴了四十多年的“三春暉”,習慣了索取,坦然的接納,逃去如飛的歲月里,母親一直都默默地承受著家庭的重擔。
小時候父親遠在異地工作,家里的農活、我們的學習、老人的起居都落在母親一個人瘦小的肩膀上,農忙的時節田地里就只有母親一人苦苦的支撐,有時一天的農活下來人累的癱軟無力,我卻少不更事,在一旁哭鬧著肚子餓要吃飯,一刻也等不及。也因為這樣挨了不少的揍,心里也對母親怨恨,和母親說話的樣子,在我的記憶里似乎就沒有和風細雨。讀大學了,母親送我去車站,一路上村子里的人都夸贊她“有個讀大學的兒子”,這時候她臉上多年的苦楚瞬間變成了天上的祥云,母親笑了。讀書期間每次母親總會用她那不太規則的筆跡給我寫信,寥寥幾句承載了她無盡的想念和叮囑。再后來我參加工作,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父親也退休回到老家,二老終于團聚了,幾十年的辛苦勞累化作了今日的天倫之樂,可是歲月的斑駁、臉上的皺紋已經爬上了他們的雙鬢,身體也是大不如從前。
來新疆后每周我都會給家里打電話,接電話的總是母親,也許她知道是千里之外的兒子來的電話,或許她一直等著這個電話的到來,電話里她總會對我說“這段時間咋樣、注意身體”。我也會告訴母親自己會照顧好自己,希望他們在老家能好好的,兩人和和美美,這是做兒女的福氣。下午我仍是習慣性的給家里打了一通電話,母親在電話那頭開始絮叨父親的身體不適,問我什么時間回去,新疆的天氣怎樣,今天是星期天咋過的等等,電話要掛的時候母親又補了一句“注意身體,不要喝酒”。我的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等電話掛斷的時候我才用手掌輕輕的擦拭,不讓他人看見。
寫作的筆在這個瞬間似乎踟躕不前,因為感情的淚水沾濕了我的印記,就讓我停下思緒的斷想,讓情感的世界被思念包圍,因為今天是母親節,就讓我對家鄉親人們的思念如博樂大街上的柳絮飛揚,飛揚。總有一天我會回到你們的身邊,帶著我的愛歸去。(作者系縣實驗中學教師曹剛,現在新疆八十六團二中支教)










